原创舞剧《孟小冬》:岁月从不负“冬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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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市属高校“一流专业”项目,原创舞剧《孟小冬》由北京舞蹈学院教授吴蓓导演、编剧并担任总编导,在北京舞蹈学院正式上演。

  孟小冬是著名的京剧女老生,是京剧艺术家余叔岩弟子,余派的优秀传人之一,因其威武神气的扮相和端严厚重的唱腔被尊称为“冬皇”。作为一部人物传记类舞剧,《孟小冬》将京剧身段与舞蹈语汇相结合,分别以两幕表现了京剧艺术家孟小冬的人生境遇和艺术情怀,力图达到所看有所感,所看有所叹的演出效果。编导在对“孟小冬”这个人物进行提炼和解构后,从人性的角度去揭示人物的曲折人生,从多个侧面刻画了剧中人物的立体形象。

原创舞剧《孟小冬》:岁月从不负“冬皇”

  一、前重剧,后重情的结构分配

  舞剧《孟小冬》将人物的塑造和创作主体的诠释有机结合,在作品的结构分配上具有清晰明确的比重安排和创作者的独特视角。作品共分为两幕,第一幕为“情逝”,第二幕为“守艺”。

  上半段“情逝”着力突显该剧在选材构思和表现形式的特色与观赏性,主要讲述的是“须生之皇”孟小冬与“旦角之王”梅兰芳的爱恨情缘:舞台上珠联璧合,颠倒阴阳;生活中佳偶天成,深情相爱却又无奈分离。整体注重情节的铺陈,将各个情节安排得十分紧凑,一环套一环,具有强烈的戏剧性和叙事性。编导在尊重人物真实生平的基础上提炼了戏迷单相思和梅家二太太两个角色进行辅助刻画,加强戏剧冲突,随着情节的层层推进,孟小冬与梅兰芳的情感也从融洽走向破裂。戏迷单相思意外伤人事件不仅成为两人感情的裂缝,更让孟小冬失去了梅党的信任与支持,为之后两人的决裂埋下伏笔。到了梅家白事,这是第一幕的高潮环节,孟小冬与二太太的正面对峙,却惨遭驱赶。这不仅侧面揭示出梅兰芳怯懦无力的一面,更为这段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甜蜜爱恋画上了句号。

  如果说第一幕是对孟小冬前半生的勾勒,那么第二幕更倾向于对孟小冬蜕变为“梨园宗师”的投影。在这一幕,编导有意减少了戏剧冲突,而是以深层情怀带动观众情感,渲染氛围,旨在对孟小冬的艺术造诣和艺术修养进行升华,通过不闻喧嚣、赈灾义演、报答师恩、传道受业等场景展现出她淡泊名利、心怀大爱、遵道崇德的艺术修养。孟小冬毅然斩断情丝,重拾了京剧梦想,拜师学艺,潜心研戏。在师傅余叔岩的教导下,她迸发出潜在的艺术才能。曾经为情所伤的小女人在时间的沉淀和国家的解放下步步蜕变,实现梦想,最终成就为京剧界一代宗师。

原创舞剧《孟小冬》:岁月从不负“冬皇”

  二、以双人舞塑造人物的多面性

  在舞剧《孟小冬》中前半段“情逝”,编导运用了大段的双人舞去刻画孟小冬与梅兰芳的感情历程。笔者分别将其命名为“相遇双人舞”、“戏台双人舞”、“新婚双人舞”、“情变双人舞”、“破裂双人舞”与“挽留双人舞”。这些舞段在整部作品中起到了推进情节、强化情感、塑造人物性格的重要作用。

  (一)戏台上的“冬皇”与“旦王”

  孟小冬与梅兰芳的第一次相识是在舞台上,他们共演一出《四郎探母》,一位是女扮男装凭老生形象艳惊四座的须生之皇,一位是以男儿郎出演女娇娥而大噪名气旦角之王,舞台上的乾旦坤生,珠联璧合,不仅惊艳了无数观众,更被传做梨园佳话。

  不难看出,编导在舞剧中运用了戏中戏的手法,将“戏台双人舞”放置在倒叙的“相遇双人舞”之后。与之前在生活中相遇、相识、相恋的情意绵绵不同,这一段双人舞遵循了戏曲的程式规范,两位演员并没有过多的身体接触,而是更注重舞姿的造型感和形象性,在一扶一倚、一靠一让中可以看出两人之间细腻微妙的情感流露。

  (二)生活中的孟小冬与梅兰芳

  有缘之人,自有命运的安排。梅孟因戏而相识,时间一久,两人情愫渐生,并水到渠成步入婚姻的殿堂。在“新婚双人舞”中,戏台上的角色有了巨大的转换。在梅兰芳的怀中,孟小冬褪去戏台上的英勇霸气,恢复了小女人气息,在他有力地支撑下,她只是一个渴望安全感的普通女子,宛如一只疲倦的飞鸟躲进坚实有力的臂弯,安然坠入爱的情网。

  只是,这场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甜蜜爱情终究被象征权利制度的沉重房檐和血红灯笼击垮。二人婚后,孟小冬并不能进入梅家,而是另居别处,深入简出,戏台上看不到她的身影。梅兰芳“兼祧两房”,始终无法平衡孟小冬与梅家二太太的情感重负。而一系列的意外变故也让孟小冬被迫成为封建大家庭争斗的牺牲品。因此,在“破裂双人舞”中,舞台的氛围变得诡异而冷淡,两人的身体呈现出相互抗拒和抵触的状态,孟小冬在深宅中渴望地探出手去,却被梅兰芳冷漠拽回,她想飞回象征自由理想的梨园,却最终被奢华冰冷的“金丝笼”束缚。

原创舞剧《孟小冬》:岁月从不负“冬皇”

  三、编创手法的巧妙运用

  《孟小冬》将京剧元素与舞剧艺术相融合,充分发挥舞剧揭示人内心和抒发情感的本体优势,通过较多的现代表现手法和创作理念完成了人物形象的塑造和心理世界的描绘。

  倒叙手法贯穿了作品第二幕“守艺”,同时,虚实空间的调换在整部舞剧中也多次运用。第二幕以老年孟小冬的视角回顾后半生,在叙事情感上对孟小冬高贵的艺术家品格有了逐步的升华。老年孟小冬在学生的簇拥下想起老师余叔岩的教诲,即使身心俱疲却依然坚持赈灾义演,关怀灾民。戏中的孟小冬化作虚景也出现在同一时空,与生活中的孟小冬留下了双人的内心对白。她用角色在艺术的世界中焕发出大爱,去唤起灾民们对生命的新希望。

  老年的孟小冬虽鲜少上台,但已桃李满天下,成为传道授业的京剧宗师。冥冥之中,回到了师傅病重弥留之际,用严厉却慈爱的语气督促着她潜心研艺。她悉心照料,感怀师恩,最终承袭余派衣钵。时空跳转,虚景和实景合为一体,师傅与戏中的孟小冬和老年孟小冬同台表现,流露出师徒间深厚的情感。时间匆匆流逝,祖国解放。和平的春风吹来,隐约之间,她回归到曾经的舞台,一生热爱坚守的京剧艺术在梨园搭档朋友的陪伴下最终也走向更美好的明天。

  吴蓓导演曾说“以此剧献给一切为艺术而执着的人”。笔者认为,《孟小冬》的初心莫过于此。孟小冬的人生经历是个人的,却也是具有代表性的,试问哪一位艺术大家的诞生没有受到困难与挫折的浇灌?因此,无论是人物形象的多侧面塑造还是情感主旨的提炼升华都紧扣初心,并不断强调深化,在揭示艺术家曲折人生的同时鼓励更多人不忘艺术初心,坚定信念,执着追求艺术理想。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须以理想为“光”,初心为“杖”,艺德为“方向”,持之以恒,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由此才能通往充满希望的艺术之路。(文/张可欣;摄影/刘海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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